第十五节 - 第2章第二章 - 男人女人皆是花

第7节第十五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一）
    寒见我去，有些窘迫，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我们之间的友谊。我们谈笑着，气氛非常融合。阳台上的玻璃翠吸引了我，自从我搬到学校新造的教师公寓后，我再也没有去拨弄玻璃翠，但看到寒桌子上的玻璃翠，我还是深深地喜欢。看那沾满花粉的花蕊，在花瓣的簇拥下，显得美丽多姿，让人一看就心旷神怡。那馥郁的香味沁人心脾，简直把我陶醉了。
    “玻璃翠！”好耳熟的磁性男性，回过头看，我又一次吃惊。登高神采飞扬地站在我身后，我的心忽然一震，这就是我曾经喜欢过的登高啊！英气里面还透露着逼人的自信。
    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我瞪大了眼睛。
    “老师，他现在是董事长的助理。”寒解释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二）

    我禁不住登高的极力邀请，到了登高的办公室。他的办公室布置得又简单又雅致。地上铺着复古式的瓷砖，内侧的整面墙上绘有一幅带有西洋插画风味的油画，两面靠街的玻璃窗格上，则各环绕着一圈不对称的门字形白底褐色碎花布幔，显得相当温馨。它给人的感觉是舒缓、平和、宁静的，尤其是桌子上的米兰，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，一片绿色，通体透明，脉络清晰，色泽柔和又可爱。
    不知为什么，我居然有丝丝的失落。
    难道是他桌子上的米兰使我有这种感觉？我悻悻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三）
    后来我知道，自从米兰在报纸上登了登高的文章后，登高的电脑公司，一落千丈。自己也萎靡不振，不久就倒闭了。阿姨夫知道后，曾偷偷地扶植他，但终究没有逃过一截。正当他走投无路时，阿姨夫把他招了进来。还让他去见了帆的爸爸。
    帆的爸爸是心理咨询医生，在平安镇小有名气。听说他在咨询过程中主要运用信赖性、艺术性和保密性原则，他尊重信任病人，努力和咨询对象建立起朋友式的信赖关系，还善于运用言语表达、情感交流等方式，最重要的是对求询者的谈话内容予以保密，求询者的名誉和隐私权都受到道义上的维护和法律上的保证。
    登高和帆的爸爸，是在阿姨夫的巧妙安排下见面的，起先阿姨夫的想法很简单，只是希望登高能重新振作起来，找回生活的自信，可在帆的爸爸的努力下，使他走出了失恋的阴影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四）
    登高清楚地记得那是在大二的一个大雪纷飞后的早上，整个校园变成了银色的世界。地面成了“雪毯”，房上铺满了“棉絮”，那桐树上开满了“梨花”，柏树上、柳枝上挂满了“雪球”和“银条”。远远望去，玉树琼枝，粉妆玉砌，充满了诗情画意。

    忽然，一阵阵清香的空气伴随着幽幽地花香飘进了登高的鼻子，“梅花开了！”登高下意识地奔到梅树前，观赏着那含苞的，开透的，半开的梅花挺秀吐香，还有几朵尚未完全绽开的梅花，没有因为气温骤降和寒风的多情让它们飘落，毅然在雪中顽强的展示他们的美丽。那牙黄色的花蕊，那红红的花瓣，在白白的雪色中格外鲜艳、醒目。一枝两枝，老枝细枝，横着，虬着，描着影子，喷着细香；那一串串丹红的结蕊缀在秀劲的傲骨上，着实可爱。
    登高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。突然一双手蒙住他的眼睛，使他猛然一惊，就片刻时间内，他猜到是梅。他笑着，心也随之激烈地跳动，面颊竟然也像串火一般滚烫。梅松开手，无声地望着登高，从她的眼神中登高看出她有话要说，他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幸福的男人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五）
    登高是在一次梅展上认识梅的，那次梅展名不虚传，不仅数量多，品种也好，粉梅像霞，白梅如雪，绿萼梅白中隐青，晶莹淡雅……梅是这次梅花展的志愿者，她很专业地向观赏者介绍着：“这次梅展最吸引人的是朱沙梅，近看，坚硬的树干屈曲而上，褐色的老枝，铁铸似的，向四面伸展。老枝上抽出一些挺拔的新枝、缀着一朵朵朱红的花，褐丝、金蕊，宛如无数美丽的红蝴蝶，停歇在嫩绿的新枝上。远看……”

    登高被梅富有诗意的解说吸引住了，不知不觉地跟在她的后面。这时梅也注意到了登高，她也被登高那执着的情绪所吸引……不久，两人跌入到山盟海誓中。
    正当登高陶醉于爱情的幻想中，梅为了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工作，轻易地把登高放弃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六）
    帆的爸爸分析，登高之所以经常拒绝并猜疑他心中喜欢的女孩，是因为他犯了“强迫症”，明知不合理、不必要、但自己无法控制。主要原因是梅对他的伤害太重，假如他不从梅的阴影中走出来，他不仅伤害了自己，更重要的会伤及许多无缘的女孩，最后，弄得名声狼籍，最也不会有好女孩跟他交往。
    帆的爸爸，还采用意念转移法，结合松弛疗法对登高进行治疗。从现在登高飞扬的神采看，应该是摆脱脱了他的心魔，走出了梅的影子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七）
    当我走出阿姨夫的公司时，心情异常的好，或许是阿姨夫捐了款还做无名英雄的行为感动了我，也或许是寒的懂事和上进感染了我，更或许是登高神采飞扬的神色激励了我。我暗暗为他们的行为高兴。
    回到家，我的情绪还是没有平静下来，登高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总在我的脑海萦绕，难道……我不敢往下想。
我狠狠地咬了嘴唇，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八）
    我做梦也想不到，我又会回到登高的身边，这或许是天捉弄我吧。那是星期三的下午，风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了。“呼呼”的大风把天空刮得灰沉沉的，明亮的教室忽然变暗了，连窗户也被风吹得抖动起来。新来的钱小雨同学跟李捷发生争执，冲出了教室。她在前面跑，我在后面追，一不小心扭伤了脚。

    街道两旁的柳树，被风吹弯了腰，摇来摇去，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，我呼喊着钱小雨，钱小鱼随着风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正当我百般无助时，登高拉着钱小雨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眼前。我又惊又喜。
    登高把钱小雨送回了学校，然后把我送进了医院。从此，他经常出入于我的房间，我原本就没有怎么讨厌他，加上他总能给我添加浪漫，我又慢慢地接受了他。
    我们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。
   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阿姨、阿姨夫、含羞时，三人都惊诧得张大了嘴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九十九）
    夏日的平安江美丽无比，两岸绿树成荫，枝繁叶茂，垂柳倒影，水鸟飞翔。我和登高漫步在平安江边，登高时不时地来一段笑话，逗得我哈哈大笑，路人看到我们如此融洽，时不时地投来羡慕的眼光。

    我和登高和好如初已经一年了，要不是含羞，我和登高或许已经走进了结婚的礼堂。含羞虽然对一切都似冷漠，但我知道她对登高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。
    “不知含羞现在怎么样？”登高随意地问。
    “经常到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去采访。”我心痛地说。
    “都是我不好，伤害了她。”登高内疚地说。
    我的心隐隐作痛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一百）
    登高现在已经成为阿姨夫的左右手了。许多人为阿姨夫担心，会不会是引狼入室。他们认为，登高先把米兰抛弃，后因米兰的报复使他的公司倒闭。现在在米兰的爸爸那里游刃有余，这样的人要么是神，要么是魔。否则，怎么会有这样的脸皮呢？！
    自从帆的爸爸帮我化解了阿姨夫和我之间的尴尬后，阿姨夫对帆的爸爸可谓是佩服之极，不久，两人成为很要好的铁哥们。于是，阿姨夫只要心中有解不开的事情，一定找帆的爸爸诉苦，帆的爸爸也总能帮他化解。
    米兰在报上攻击登高以使登高的电脑公司倒闭，阿姨夫深感内疚，想帮他一把，又不知该怎样帮他，刚好公司里招一个管理人员，阿姨夫就托人把信息透露给登高，登高就顺利地进了阿姨夫的公司。
    登高本来就有管理的天赋，加上阿姨夫的放手，他就象游鱼一样工作着，加上帆的爸爸给他心理的慰藉，他现在真的生活在天堂里一样，只是想到他伤害了米兰，心里总深深的痛苦。我看到登高为米兰痛苦着，我实在不知自己心里的滋味是如何的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一百零一）
    那天的天真滑稽，刚刚还是晴空万里，可一下子就倾盆大雨，那雨是一无遮拦铺天盖地地跌落而下。阿姨、阿姨夫到火车站去送米兰了。米兰要随“‘绿之缘’沙漠整治队”前往内蒙古进行实地现场报道。自米兰失去登高后，她总自愿到最艰苦、最危险的地方去采访，平安日报因为她的功绩名声也响了许多。

    我本来很喜欢听雨的滴答声，今天却非常厌倦，单薄憔悴，没有诗意，没有灵性。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很希望有个人能听我倾诉，让我发泄。
    登高来了，真是心有灵犀啊！我一看到他，就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，疯狂地吻他。登高被我的举动惊呆了，他轻轻地推开我，诧异地问：
    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    “我……”我也被刚才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一百零二）
    雨滴很沉重，雨声很空洞。我感觉好自己也好空洞。我好想登高能疯狂地吻吻我，甚至……我看着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，觉得他也很空洞。我烦躁极了，不停地在房间来回走着。
    “你今天怎么啦？”登高问。
    “问你！”我没好气地说。
    “我怎么啦！”登高被我搞得莫名其妙。
   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？平时，我对登高的君子风度是赞赏有加的，还在背地里暗自庆幸，遇到这么好的男子，在当今物欲时代是很难找到的。可今天……
    登高见我如此烦躁，建议我出去走走。
    “要么我们去送送米兰？”我听登高说要出去走走就建议说。
    “米兰要到哪里去？”登高急切地说。
    “米兰将随‘绿之缘沙漠整治队’前往内蒙古进行实地现场报道，听阿姨夫说那里条件非常艰苦。”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回答道。
    “我去看看！”登高说完飞也似地走了。我也随后紧跟他走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（一百零三）

     等我们赶到火车站时，阿姨夫和阿姨正送米兰上车，我看到阿姨眼里噙着泪花，我知道阿姨是舍不得米兰离开的。从米兰恍惚不定的眼神中，我也读出了米兰实际上是不愿意离开的。
    我的心百感交集，我心里完全清楚米兰对登高的感情，她虽然表面看上去毫不在乎。有些东西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，惟独感情这东西最奇特，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聚越深。米兰对登高的感情也是如此，看似恨之入骨，实之爱之深切。
    火车已经缓缓启动了，米兰的眼泪也随之如泉水般涌下。
    “米兰，请留下来！米兰，请留下来！”正当火车启动时，登高对着米兰大叫道。
    阿姨夫、阿姨和我都惊呆了！
    火车已经开走了，登高呆在那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