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第3节 步步为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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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正一点点地慢慢向西移去，食堂外面的那棵绿叶茂盛的桂花树无法抵挡烈日灼热的光芒，精疲力竭地垂下打了卷儿的叶片。
麦东明把裤脚卷得老高，说：“真是热死人了！走吧！到树下坐一下！回去这么早也没啥事做？”
卢玉玺跟着麦东明走到操场边上那棵桂花树下，她没有挨着麦东明身边坐下。而是离麦东明一米的距离站着。麦东明试图想靠近她，可卢玉玺见状便有意与麦东明保持距离。
“小卢，你平时在口岸都干些什么？”麦东明问。
“当然是上班做工作。”卢玉玺笑着说。
“废话！我问你平时下了班都做些啥？”麦东明问。
“下了班啊，还能干什么？你又不是没在下面待过。你们几个男人堆一起打打牌，我呢，我不喜欢打牌，看看电视，看看书呗！”卢玉玺说。
“在下面不做这些还能干啥？有时跟口岸的边防武警们喝酒，那些人个个真的能喝，人家不是说，武警部队，喝酒不醉。工商工商，喝酒要对。”麦东明说着，自已也哈哈笑起起来。
“你们男的都能喝酒，我们女的在口岸值班，下了班多是待在房里，电视就那么几个频道，有时闷得要命，真的想辞职不干了。”卢玉玺眉头向上一翘，撅着嘴说：“早当初我还不如不参加公务员考试，直接考研读研。”
“我听说，郁江关某领导在关会议上说过，不想干海关的，可以自已出去，外面大把多人想进来干。靠！这么什么理论啊？听了就让人心寒！既来之，则安之吧，现在找份工作也不容易。”麦东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。
“郎怕入错行，女怕嫁错郎！像我那批一起入关的季洁，人长得也不差，可偏要嫁个卡布特当地人。”卢玉玺站久感到有些累，她半蹲下来，把腰左右扭了几下。
“你是说办公室的季洁？她的老公在卡布特县工商的嘛，不错啊？”麦东明眨了眨眼。
“前几天季洁还来我那里，我听她说，她男人对她……还是不说了，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在卡布特找对象，更不会找卡布特当地人。”卢玉玺说。
“我也是这么看，有时候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已啊！”麦东明显得很老道似的，他看了一眼卢玉玺说：“我当初也不想来这里，但又有什么办法，我回一趟家单路程就要一个星期，来回要半个月了！”
“说的也是，我比你好一点，我回家路程两天就够了，我父母还说要来这里看看，我劝他们不要来，这么远，坐车都累死人了。”卢玉玺颇有同感地说。
“小卢，来！来！你坐这里，这里凉快。你看，太阳都晒到那边了。”麦东明用嘴朝树下的石椅上吹了一阵，又伸手在石椅上抹了几下。
“不坐了，你坐吧，我正要准备回去整理一下东西，看看明天关里能不能安排个车送到口岸去。”卢玉玺说完便要抬起步子离开。
麦东明起身站起来说：“这么快就下去？我送你下去，车钥匙在我手上，待会打我电话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不用了，大不了自已搭班车去，路程太远了，来回差不多要一天。”卢玉玺嘴上这样说，其实她心里很矛盾，如果有单位的车送，当然比自已坐班车舒服多了。
从卡布特海关办公大楼到下面三个口岸最远的路程是一百公里，最近的也有三十多公里，这次轮换刚好轮到去那个最远的口岸值班。不过，那个最远的口岸工作环境相对另两个口岸要好一些，至少那口岸还是在一个小镇上，平时Y国的边民进境赶圩，多少还能见到一些F国的外国人。海关与其他口岸联检单位的关系还算融洽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相对轻松些。如果坐麦东明科室里的车，到了口岸，那些人见到了肯定又会说东道西。
麦东明似乎看出卢玉玺的心思，他单刀直入地说：“不就是同事之间的正常交往，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小卢，我发现你这人有个毛病，就是太过于自我封闭自已了，你不喜欢跟其他人交往，总把自已关在一个笼子里。这样一来，别人不了解你，你也不了解别人，有时候，别人也并没有这个想法。”
麦东明的这番话出于肺腑之言，却让卢玉玺的脸红上一大片，这正说中了卢玉玺自我清高的要害上。
“不是的，我是担心路程太远，路上多是山道，弯又多。”卢玉玺说。
“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，别看关里那些老司机，也不过如此，我虽然开车时间没有他们长，但我是这么方面的天才。”麦东明把自已的胸脯拍得直响。
卢玉玺捂住嘴笑：“是不是啊？尽吹牛吧！你才开几天车啊。上次我看见你开车差点开进水沟呢！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了？”麦东明很不服气说。
“就在前两个月，你不是开车下到清寺口岸，就是郁江关的人也跟着来清寺那次，怎么？不记得了？”
卢玉玺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。麦东明是个典型的北方人，一米八二的个头，白晰的皮肤，剪着平头，脸颊轮廓竟和世界名影姚明还有几分相似，身材很匀称。要不是麦东明和自已一样都待在卡布特，卢玉玺肯定会接受这个男人的主动进攻，可是现实告诉她是不能样做的。就在两个月前，她的父母还打来电话说，在滨江市帮她找了条件不错的男人，让她休假一定回来，要她和男方先见个面看看，合不合适不要紧，既然已答应了人家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。
卢玉玺问过她父母这男人的情况。她父母说，男方是在滨江市里教书的，是一名中学教师。卢玉玺一听嘴唇就翻上天，她最不喜欢当教师的男人。在学校里整天吃粉笔灰，回到家里还不把自已当学生来教训一番，她从小娇横惯了，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，不吵架才怪呢！她父母却不这么看。她们认为教师工资高，还有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教师这行业，以后教师的待遇会越来越好。况且教师每年还有三个多月的假期，很多人想得还得不到呢。再说，男方家庭条件很好，父母都是大学里的高级讲师，又是独子，在市里有房有车。
卢玉玺却不这样看，卢玉玺自小在舒适的家庭环境下长大，她对物质的追求远远没有像她在卡布特海关的同事徐小叶那样强烈。
徐小叶与卢玉玺的想法有着天壤之别，可以说，徐小叶是在苦水中泡大的乡下姑娘，徐小叶从大学毕业那一天起，她发誓一定要找个好的单位，住最好的房子，用最好的东西。总之，不能让单位里这些来自城里的男人和女人看低她。
徐小叶曾跟她说，将来一定要嫁到外面去，嫁到大城市里去，把她的父母和弟弟都接到城市里去，让他们也成为城市里的一分子，持着城市里的户口。徐小叶还说，她要找个不但要对她好，而且也要对她父母和弟弟好的男人。
起初，卢玉玺对徐小叶说，徐小叶，这是在做白日青天大美梦，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，也不会看上你徐小叶。这城里的男人也不都是傻子，偏要看上你徐小叶不成。可徐小叶满怀信心，她的自信让卢玉玺觉得十分荒唐。一直到徐小叶意外地去参加第二学位考试时，卢玉玺才知道世上还真有走“狗屎运”的人。不用说，徐小叶就是这么一个人，后来徐小叶还真领到了录取通知书，卢玉玺才不得不服，这世上就真是有这么“荒唐”的事。
卢玉玺想过，她要找一个能理解她，能有着同共爱好的人，这男人不但要对自已好，而要还要有礼貌，要有事业心，属于事业有成的那种成功男人。可这样的男人真不好找。要找事业有成的男人，在城市里还真不少，可是有些方面的条件又不合适。要么就是四十多岁的，年龄比自已大得多，要么就是一些离过婚的男人，这样的男人更是不合适自已。这些事业有成的男人，放出来的条件不低，卢玉玺也曾拿自已比照过，觉得自已的各方面条件有点沾边，但起码可以尝试一下。
麦东明听了卢玉玺这么一说，他想起来了，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：“那次就你一人看见？”
“何止我一人看见，在场的人都为你捏一把汗！”卢玉玺说。
“好马也有失蹄的时候，开车嘛，哪没有磕磕碰碰的。常在河边走，哪有不湿鞋。我现在是车在路上开，哪有不出事？”麦东明为自已辨道。
“我不出去了！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，闭上你的乌鸦嘴！要不，我不坐你的车了！”卢玉玺嗔怒地要上前打麦东明。
“看，看！生气了？是不是？小气包！”麦东明笑嘻嘻看着卢玉玺说。
“你还说！看我打不打烂你的臭嘴？”卢玉玺说着举起手来便要朝麦东明打去。
麦东明边退边躲闪：“来啊！我的大美人，上来打我呀！上来打我呀！我在这呢！”
“去！去！谁跟你玩呢！”卢玉玺抿着嘴笑，抬起手欲作一个真要打麦东明的动作。
麦东明趁势上前去抓住卢玉玺的手：“来呀！怎么不打了，我知道了，是不是心疼我了？舍不得了吧？呵呵！”
“呸！呸！我才懒得打你呢！”卢玉玺争脱麦东明的手，羞红着脸便转身朝自已宿舍楼方向跑去。
麦东明没有追上去，他看着卢玉玺越跑越远的身影，直到卢玉玺上了宿舍楼后，他才慢慢地朝办公大楼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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