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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节 第二章

过去的经验毫无疑问地告诉我们,每一个经济体系或早或晚都要依赖于某种形式的利润动机,以此来唤起个人和团体的 生产积极性。像奴隶制、警察监管或者是狂热的意识形态,都证明生产率太低,花费太高,或太短暂。正常情况下,一般来说,人的价值是根据他们的生产能力来判断的 —战争时期是个例外,在那个时候,人的排名会依据他们的破坏能力而定。

在各种各样的社会中都是这样,由于每个人的实际能力都不一样,这些能力多数都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。财富的集中,是这种能力集中的自然结果,这种情况在历史上经常有规律地重演。集中度要视道德和法律允许的经济自由程度而定(在其他因素相同的情况下)。专制主义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会延缓集中的速度,民主政体因为准许最大限度的自由,会加速集中。美国人在 1776年前是相对平等的,现在已经被成千上万种生理上、精神上和经济上的差异所击垮,以致于现在最富有者和最贫困者的贫富差距,比自罗马帝国财阀时期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大。在不断进步的社会中,这种集中程度可能会达到一个临界点,众多穷人数量上的力量与少数富人能力上的力量势均力敌,此时不稳定的平衡便会造成危险局势。历史对此有不同的应对方式,或者是通过立法,用和平的手段重新分配财富;或者是通过革命,用暴力的手段强行分配贫困。

公元前 594年的雅典,根据普鲁塔克(Plutarch)的说法:“富人与穷人之间的财富差距,已经达到了最高点,所以这座城市似乎处在一种危险的状态,没有其他的手段能将它从骚乱中解放出来……似乎可行的方法,只有动用专制的权力。”这些穷人发现自己的处境一年比一年糟糕—政府掌控在他们主人的手中,贪赃枉法的法院做出的每一项判决,都对穷人不利—于是,他们开始谈论暴力反抗。而富人呢,又对向他们财产提出挑战的行为勃然大怒,也准备用武力来保卫自己。理智占了上风,温和的势力确保了梭伦(Solon),一个出身贵族的商人,当选为最高执政官。梭伦贬值货币,从而减轻所有债务人的负担(尽管他自己也是债权人);他减少一切个人间的债务,并且终止因欠债而坐牢的处罚;他取消了拖欠的税款和贷款利息;他创立了一种累进所得税制度,使得富人需要比穷人多付出十二倍的税钱;他在更多的民意基础上改组了法庭;安置那些在战争中为雅典而牺牲者的后人,由政府承担他们的生活费和教育费。富人抗议说,梭伦的措施就是赤裸裸的非法没收;激进分子则抱怨说,梭伦没有重新分配土地。但是,人们几乎都一致同意,梭伦的改革将雅典从革命中拯救了出来。

罗马元老院因其智慧而闻名,但在意大利的财富逐渐集中到临近爆炸点的时候,它采取了不妥协态度,结果引发了长达百年之久的贫民和贵族之间的战争。提比略 •格拉古(Tiberius Gracchus)本身是一个贵族,却被选为代表平民的保民官,于是提出限制所有权的议案:每人所拥有的土地不能超过 333英亩(1英亩约相当于 4047平方米,译者注),剩余土地分配给首都躁动不安的无产者。元老院拒绝了他的提案,认为这样做等于没收。提比略•格拉古直接呼吁平民,告诉他们:“你们奋勇杀敌,流血牺牲,就是把财富和奢侈品拱手让给别人去享受;你们被称为世界的主人,但自己却连立锥之地都没有。”他违反罗马的法律,竞选连任保民官,但在一个选举日的暴乱中,他被杀害了(公元前 133年)。他的弟弟盖约(Caius)继承他的事业,但并未能阻止暴力事件复发,下令让他的仆人杀死他。仆人服从命令将他杀死(公元前 121年),然后也自杀身亡。盖约的三千追随者,全部被元老院下令处死。马略(Marius)成了平民们的领袖,当运动几乎要演变成革命时,他却退却了。喀提林(Catiline)组织了一支由“可怜的穷人”组成的革命军队,意图取消所有的债务。但他在西塞罗(Cicero)激昂的滔滔辩才面前无地自容,并在对政府的战役中死亡(公元前 62年)。尤利乌斯•恺撒试图妥协和解,但经过五年的内战,也被贵族所翦除(公元前44年)。马克•安东尼失之于把支持恺撒的政治与个人野心和恋情搅在了一起;屋大维在亚克兴海角(Actium,希腊半岛西岸,译者注)击败了他,并确立了“元首政治”,在帝国疆域内的各国之间、各阶级之间维持了 210年的“罗马和平”时期。

在西罗马帝国的政治秩序崩溃之后(476年),历经数百年的贫穷,又重新缓慢地走上财富的重新积累和集中的道路,其中一部分集中于天主教教会的手中。在一定程度上,宗教改革就是要通过减少德国和英国对罗马教会的支付,以及让世俗势力分享天主教教会的财产和收入,来做一次新的财富再分配。法国大革命是企图用暴力手段,在乡村实行农民暴动,在城市实行大屠杀,来重新分配财富,但主要的结局却是将财产和特权从贵族手中转移到了资产阶级手中。美国政府在 1933年到1952年间,以及 1960年到 1965年间,追随梭伦的和平方法,完成了一次温和的、稳妥的再分配;可能是这些政策的制订者中,曾有人研究过历史吧!美国的上层阶级曾经诅咒过财富集中,遵从过财富集中,当然现在也在恢复财富集中。

我们的结论是,财富集中是自然的和不可避免的,可以借助暴力的或者是和平的部分再分配而得到周期性的缓解。就此而论,所有的经济史都是这个社会有机体缓慢的心脏跳动,财富的集中和强制再分配,便是它巨大的收缩与扩张运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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