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倔老头和老伴儿赶着毛驴而种完了几亩玉米，回家吃罢中午饭。倔老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。眼看骨头就要散架了，在床上侧身蜷曲着。想睡，睡不着。想坐，浑身没有力气只好躺着。两腿觉得酸疼，伸不行，弯不对，怎么放着也不合适。“老伴儿，帮我搓搓腿吧！”倔老头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腿说：

“几亩玉米种不完，你还能强打起精神继续干，已种完你就泄气了。”老伴儿边洗着锅碗边说；

“谁知道是什么原因。反正躺在这里难受的厉害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你这是木匠蹲在囚笼里————自作自受。”老伴儿洗罢锅碗抹这灶台说；

“我咋是自作自受？”倔老头不解问；

“和儿女们一起到城里居住多好，你这死脑筋偏偏不去，一辈子就只认得这山庄小家。”老伴儿说着来到倔老头床前；

“老婆子，别人不知道，你也不知道我。我妈生的我就是这性格：从来不吃白饭，不是自己劳动的，吃着的饭觉着不对劲儿。只有自己劳动的吃起来才觉得香。”倔老头恳切地说；

“你又不是吃别人的，吃你养大的儿女的也不行？你这倔强货！”老伴儿生气地说；

“就是儿女的，我觉着也不对劲儿，只有自己的才行！咱这个村庄十几户人家，从东往西数哪家不是老年人在家中种地，年轻人在外工作的去工作了，不工作的也外出打工了。老年人除非水不流时，实实在在干不动了，无可奈何情况下不靠儿女不行了才去……。每个做大人的都想拿出百分之百分力气给儿女做事情，谁也不想给儿女添麻烦，去拖累儿女。俗话说得好，树总护着根，人和儿孙亲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像你这倔着劲儿的人，我数了数咱这村庄里不少哩。如步老二、山老五……”老伴儿扳着手指说；

“老年人住在这山庄小村就好着哩。一是空气好，不污染。早晨经常锻炼，身体健康。二是土地多，只要舍得出力气，种子撒在土里就能打粮食，多收获。那块地不打几百斤粮食。你算一笔账就知道，咱这一年种几亩玉米，几亩小麦还有一些谷子、豆类，除了供咱老两口能吃饭、零花钱。还能供儿女们的口粮。使儿女们少用钱买粮，或者不买粮。剩余的粜成钱放在那里慢慢地花。一家人都住在城里能咋？不过是多花些钱。”倔老头头头是道地说；

“城里人也有城里的好处，能搞买卖，能打工，或干其别的。挣钱的路多着哩。”老伴儿说；

“咱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，种庄稼这行还有把握，是内行，做得来。其他的就是门外汉了，就不保险能做好。要不就得赔本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你这身子骨好着哩，性格有倔。”老伴儿说；

“我五脏六腑没毛病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就凭你这能折不弯的倔强劲儿也得多活几年。”老伴儿说；

“也不能活得太久了，你没看到路边春天长得一丛一丛的鲜绿小草，春发嫩芽秋枯槁，来年又是一新草。人也是这样，来一茬新的，去一茬旧的。如果一辈子一辈子的人不去世，炕头祖宗坐得满满当当的，逢时过节儿孙们光磕头也得磕一大会，把头嗑扁了也轮不完。还不敢说成年四季伺候、照料这些老人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也好、老年人也好看起来比实际岁数要年轻，主要是现在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现在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，可是现在的人忙碌得很，一刻也不敢松懈。一松懈就……”老伴儿说；

“也就是，你忘了，去年农闲时咱到城里儿子家住的那几天，大城市里一到早晨七八点钟时大街上的小汽车分成来往两行，一个挨一个连续不断，向前看不到头，往后瞧不见尾，有几里路长。四个轮子不停地转，跑得快啊！到了下午六、七点钟你看大街上又是那样子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？”倔老头说；

“大城市里的人上下班着急吧！”老伴儿说；

“大城市里的人生活节奏就是这样，忙得很。正是因为忙才能发财、挣钱。”倔老头儿说；

“以前人可不忙活，那时的生活和现在比差多哩。”老伴儿说；

“你说的是实话。以前人吃的什么，穿什么，住什么。现在人吃什么，穿什么，住什么。就说住的吧，先不说农村就连大城市以前能有几座楼。现在你看农村，国家实施建设新农村计划，新农村建的楼房都是一幢一幢的，数都数不清，要想数清得用多半天时间。因为和城市的楼房紧连着，一模一样，没有区别了。实现了城乡一体化。据说再过几年就没有农民了，农民也成市民了。咱小时候上学就听有人说，缩小城乡三大差别，现在看来就不是缩小三大差别了而是没有城乡差别了。过上几年咱这些老年人也得到城里去，咱住的这山上就光种树木花草。这山就变成花果山了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到时候你去吗？”老伴儿问；

“不到城市里去。那时我也干不动了，就留在这山里看守花果树木。”倔老头说；

“你正是倔强到家了！”老伴儿说；

“我可不是倔强。这些老年人都到城市去了，这山上的花果树木总的有人看管、照料。我年龄最大反正也干不动了，我不留下让谁留下。”倔老头说；

老两口正说着，步老二在门外大声叫道：“倔哥！倔哥！倔哥！……在家吗？”

“在，在，在家，不要叫了。你两人一歇息下就离不开。”老伴儿说；

“我刚才到地里看见你家玉米种完了。”步老二说着走进屋里；

步老二的到来会发生什么事？看第六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