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就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转变。那一天晚上又只剩下他和她在加班,他的办公室迎面是玻璃墙,外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,她就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。已经过了十一点了,他穿好西装拿着公文包走出来:“水灵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,今天就到这儿吧!”
“好!”她的话一向很少,有时几乎不用问太多她就可以知道他心中所想。她拿起皮包,关好电脑,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电梯间。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,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寂静,她站在他的身旁,他有些不自然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。
可就在一瞬间,电梯间的射灯全部熄灭了,两人陷入了一片黑暗。“咦?”水灵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前一探身,细细的鞋跟让身体失去了平衡,险些摔倒。肖毅一把扶住她:“当心!”
两个人的身体因为这个意外紧紧地挨在了一起,肖毅只觉得有一股电流直直地击中了心脏,这种感觉多久不曾有过了?鼻息间传来不熟悉的淡淡幽香,像是丁香花的味道,似有似无,如烟似幻。她的身体是温热的、颤抖的,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却又无法自拔。虽然隔着衣服,但是仍然让他的心跳迅速加快,甚至连呼吸都越来越急促。他想松手,甚至想逃离……
可他没有想到的是,水灵反手抱住了他,不让他松开抱住她身体的双手。那么用力,那么紧,她甚至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……
黑暗中,他看不清她的脸,可是她拿着文件歪着头沉思的样子,与德国人交谈后浅笑着翻译给他听时娇憨又职业的微笑,不经意地把长发拢到耳后的动作……已经深深地植入了他的脑海中,一幕一幕挥之不去,越来越清晰。
那么漫长,又那么短暂,灯又亮了起来。可是这一刻,几乎是同时,他们一起松开了对方的身体,一切恢复“如常”,可是还能如常吗?
一次吃晚饭的时候,水灵坐在他的身旁,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,她很痛苦,哽咽着,眼睛里含着泪,声音几不可闻。
他已经三十岁了,不是没有被漂亮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过,只是从来没有动过心,但是那一刻,他的心乱了。
“我的妻子是一个很单纯的人,我们感情很好。”他岂会不知她的心意。他坚定地对她说出这句话,明明是掷地有声,可是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却觉得轻飘飘的,好像是隔了层膜,慢慢地扩散在他们的中间,她的脸却是越来越清晰了。
“好,我记住了!”她对他笑,不是惨然的,而是觉醒后的释然。之后他和她都记着这句话,他们都要记住。
朋友,做一对无关男女之情的好朋友,他不止一次地这样对自己说,他觉得自己也是这样去做的。
每天她很自然地为他送来中午的便当。他很自然地碰到在路边等公车的她,顺便把她捎来公司,之后便成为习惯。回到家里他无可控制地想着工作也想着她。甚至有几次妻子从背后搂住他,他差一点儿唤出了另外一个名字。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,把肖毅从沉思中拉回现实,他拿起了听筒:“喂?”
“我准备好了,什么时候出发?”
孙萌萌本来是打算今天和肖毅一起住在奶奶家的,可是她从吃饭开始就感到莫名的心慌。
吃完饭下起了大雨,奶奶一直不赞成她一个人在娘家住,一直催着她快回家。以往只要下雨肖毅一定会打电话来说要接她。可是今天他一通电话也没有打过来,或者说这一段时间他变了,变得很不对劲儿。
路上的时候她打了肖毅的手机,竟然关机了。从恋爱开始,他们之间就有约定,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都不要让对方找不到自己。可是生活总有难免的意外,他不是没有关机的情况,可是今天,孙萌萌的冷汗居然就那么落下来了。
雨越下越大,孙萌萌开着车子,电台里传来主持人和一位女听众的对话。
女听众:“我的丈夫和我很久都没有夫妻生活了,我才三十几岁,有一个女儿,家庭很幸福,身材和皮肤都保养得很好,不是那种粗糙的老女人,可是不明白我的丈夫为什么对我越来越没有了激情。终于有一天我在QQ上看到了我丈夫和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,我才知道了他不碰我的原因。原来他有了外遇,而且和那个女人早就上了床,他说我和那个女人比起来就像块木头,一点儿感觉都没有……”
女人诉说着,很快失声痛哭起来。
孙萌萌车后一辆越野车突然并道试图超车,孙萌萌避让不及,尖叫一声和越野车撞在了一起。地上水花四溅,两辆车子的大灯交替闪烁着,刺得人睁不开眼睛。所有的景物在孙萌萌眼前变得模糊,收音机里的声音也渐渐听不清楚了。
夜已经深了,肖毅扶着水灵走进了她的公寓,看着这个已经醉意迷离的女孩子,他嘴唇抖动了几下,轻声地说:“水灵,以后别再替我挡酒了,我的胃没事!你前几天才进了医院。”
水灵对着他轻轻一笑,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:“我心甘情愿。”她鼓足勇气颤巍巍地抱住了肖毅的腰。
“肖毅,不要走……”她估计自己真的是疯了,可是她控制不了。她真的不想让他走,她确定她是真爱他,她的人生路上不能没有这个男人。
“水灵,你是个很好的姑娘,我们只能做朋友……我结婚三年了,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……”
“你是说你很幸福?”
“嗯!”除去一日一日退去的激情,他想不出其他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婚姻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来照顾我?所有的你认识的女人你都喜欢照顾吗?生病了照顾她,醉酒了照顾她?”
“我真的该走了。”肖毅被她问得狼狈到了极点,他觉得这里真的不能再停留片刻了,他身体的反应让他恐惧了。
“不!”水灵更用力地抱住他,“别走……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,我快要死了。”
肖毅一动不动地站着,任凭她摇晃他。
“相信我,我能理解。你知道我爱你,我也知道你喜欢我……可你害怕我破坏你的家庭,我会尊重你的婚姻的。我不会要求很多,我只要你接受我对你的爱。”
肖毅像被点成了化石,一动也动不了。
“相信我,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婚姻。我发誓……别害怕,抱紧我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肖毅的手掌覆在了水灵的手背上,用力一带,她被他抱在了怀中。温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,像两颗流星突然碰撞在一起,眼前流光四溢,烟雾迷离,连呼吸都炙热得可以随时炸开。他从不知道竟然连拥抱也可以变得疯狂。
水灵把手插进他的衬衫,在他的肌肤上温柔地抚摩。肖毅想可能是下雨的缘故,她的手有些凉,移动得很慢,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生涩与颤抖。他望着她,那水样的眼中秋波荡漾,肖毅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湖心,明知沉沦后就要溺毙,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。
他的心仿佛颠簸在那无边无际的水面之上,再也不属于自己。久违的激情像电流一样在他的血液中炸开,他觉得胸腔里燃烧的烈焰迅速在他的身体中蔓延,加大着皮肤之下的压力,慢慢蚕食着他最后的一丝理智。她含着眼泪吻上了他的嘴唇,电光石火间,终于他的眼里他的心里都是眼前这个带给他致命激情的女人,世界变得空灵,再也没有其他……
他把她按在床上,狠狠地吻住她,这样的情形他不止一次梦到过,他是,她也是。他激烈地狂吻,他感到自己的唇已经开始发疼,但他不要挪开。他搂住她,用力将她拉向自己,一阵又一阵的心悸让他的身体战栗。
“肖毅,我爱你!”水灵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,她为自己的大胆而感到羞耻,可是她宁可这样也不要看着他在这个漆黑的雨夜里离她而去。她腾出一只手主动去解肖毅的衣扣,由于没有经验,努力的结果却只是徒劳,他心疼了,低下头含住了她的手指,十指连心,她心中一片涟漪,忍不住呻吟出声。
他最初进入的瞬间,他的激动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,久违的激情让他愉快到叹息。她浑身紧绷,抽泣一声,眼睛里真的流出了泪来。那是女人第一次才会有的阻碍感,他的快感像风筝一样升到最高,心中的情绪却变得难以形容。可下一刻他感觉到她的紧致,顷刻间所有的理智被全部冲散,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愉悦得喊出声来。他闭上了眼睛,抱着她光洁白腻的曼妙身体,一起飞入高空再坠入深渊。
终于,一切都安静下来,她蜷缩在他的怀里,拉着他的手。“肖毅,我爱你……”她在哽咽,“肖毅,你爱我吗?”她的声音那么轻,可没有等到他说话,她又对他说:“我爱你与你无关,你不需要有负担。”
肖毅轻轻地叹息一声,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,抚摸着她光洁的肩头闭上了眼睛:“水灵,我也爱你……”他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,他爱她,她令他心动,让他心疼。刚才的极致愉悦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激情,他忍不住又低头吻住了她。
两具身体再次纠缠,呻吟,颤抖,缠绵不休……
雨越下越密,像一张网铺天盖地地向她席卷而来,孙萌萌突然觉得呼吸困难,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卡住了她的脖颈。
那辆越野车的司机走下车来,轻敲着车窗: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孙萌萌痛苦地趴在方向盘上,微微抬起脸,男人的脸在她的面前渐渐放大,与肖毅的脸重叠在一起。好久她才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男人,他站在车窗外,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。在这个男人关切的目光下,她的感觉渐渐归位,此时收音机里响起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《童话》。
孙萌萌像被施了魔法定在那里。这首歌是当年肖毅向她求婚时车厢里放着的音乐。那个场面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:他把她搂在怀里,像珍宝一样亲吻她,他们抱在一起聆听着音响中传来的歌词。
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
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
你要相信
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
幸福和快乐是结局
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
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
也许你不会懂
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
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
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
你要相信
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
幸福和快乐是结局
突然,孙萌萌心里好像被利刃生生刮过,几乎连呼吸都痛得无法忍受。
“喂,你怎么了?”那司机敲着车窗关切地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!我觉得好难受。”孙萌萌摇下车窗,泪水在眼底涌动,却一滴也流不出来,她看到外面的雨还没有停,反而越来越大。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一刹那好像万箭穿心。
她那尖瘦娇嫩的小脸低垂着,密实的睫毛挡住了清亮沉静的大眼睛,那双眼睛很漂亮,此时却折射着暗淡的光芒。
“你看起来很不好,要不要帮忙?”司机的声音更为柔和了。
孙萌萌摇摇头,突然像着了魔一样,电话就在手边,却一次一次地拿不住,她好容易颤巍巍地拨出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,里面却依旧传来冰冷的关机声。连她也搞不清楚的情绪突然之间爆发,她控制不住自己,大声地哭了出来。
大雨过后一般都会是好天气,清晨的阳光洒满了房间。孙萌萌猛然惊醒,看到身边空无一人,立刻出了一身冷汗。她飞快地跑下床,赤着脚打开洗手间的门,又跑到次卧里,然后直奔客厅。
“萌萌!”肖毅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妻子慌乱的样子,赶忙上前来扶住她的肩膀。
孙萌萌惊讶地看着肖毅,眼圈发红,咬住嘴唇问:“老公,你去哪儿了?”肖毅摸了摸她的脸颊,轻声地说:“我,我在做早饭。”
“你在做饭?”她不敢置信。
肖毅从头到脚地打量妻子,他今天看清了,看到了她身上的新睡裙,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,轻轻抚摸着她裸露的肩头,声音变得更轻更柔:“这件衣服很好看呢!”
孙萌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“我睡不着!”
“怎么不穿鞋子?天气冷了!”肖毅走进卧室,把孙萌萌的拖鞋找到,他走回客厅,按着孙萌萌的肩膀让她坐到沙发上,自己蹲下来,握住了她的脚。
“你看这么凉!”肖毅用双手包裹住她的脚,放在自己的心口上,让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暖到她的足心。
“今天我来做早饭!”
孙萌萌站在门口,看着晨光中的丈夫,他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,她眼前一阵恍惚,很多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慢慢地浮现。
肖毅刚认识她的时候很瘦,一米八几的个子,爱运动,饭量特大,可就是长不胖,奶奶总说他远看着就像根竹竿子,浑身都是骨头,没有几两肉。好在身板总是挺直的,长得也好看,剑眉星目,高高的鼻梁,白皙的皮肤,严肃的时候看起来冷傲霸气,对她笑的时候,又像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。现在的肖毅比当年精壮了不少,宽肩窄腰,胸膛坚实有力,早就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。
记得刚结婚的时候,他也经常陪着她下厨。她婚前十指不沾阳春水,肖毅为了生意应酬时伤了胃,她才学着做饭,那时她经常在厨房里忙活,而他就这样站在门口和她讲公司里一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,两个人说说笑笑,有时饭后一起去小区里散步,或者一起看张碟,他那时精力特别旺盛,像吃不够糖的孩子一样,总是在床上缠着她。
“昨天手机怎么关机了?你回来时都半夜三点多了。”他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,她回家后心都不知道翻了多少个儿。
可偏偏孙萌萌从来不是一个严厉的女人,平时说话的声音很甜很慢,就算是真的质问,估计也是毫无气势,更何况,她一直深信肖毅,现在也只是略带不满地问道,此时竟是有种撒娇的意味。
可越是这样,肖毅的头反而低得越深了,他不敢去看孙萌萌的眼睛,锅里的粥沸腾上来,他用手去扶锅盖,烫到了手指,咝咝地倒吸凉气。
孙萌萌走过去,把煤气拧上:“还是我来吧!”
肖毅没动,站在她身边,妻子没穿过这种款式的睡衣,细细的带子,露出白皙的肩膀,最近的日子一幕幕在脑海中穿梭,他几乎想不起孙萌萌除了那身保守睡衣以外是什么样子了。
他的心里一阵阵发空,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,人前一向从容自信侃侃而谈的他,此时之前想好的话像是背诵出来的。
“昨天吃饭后王主任提议去喝茶,一来二去就过了时间,散了之后才发现手机没电了。”
“下次你能不能早点儿回来?这家都快成你的旅馆了!”有肖毅的地方才是一个完整的家,他天天这么早出晚归,就算房子再大,还像个家的样子吗?
肖毅伸出手,替妻子把短发拢到耳后,食指颤巍巍地抚摸着她的脸颊,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:“好!”
两个人坐在了餐桌边,肖毅今天意外地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着急忙慌地赶时间,还不停地往她的碟子里夹小菜。他自己却几乎没吃什么。
“你最近是胃口不好,这是你以前喜欢的,现在怎么不爱吃了?”
肖毅马上把鸡蛋完全放进了嘴里,嘴巴鼓鼓的,边吃边说:“怎么会,你无论做什么,我都喜欢!”
孙萌萌有些意外,愣了一下,挤出一个笑容。
社长李宝利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反复看着手里的这张纸,大为意外:“萌萌,你要辞职?”
孙萌萌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足尖,抬起头来正视着这位关照自己多年的领导:“李叔叔,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对我的照顾。我找到了另外一份工作,想去试试!”
李宝利叹了口气:“怎么突然想辞职了?你妈妈和你老公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,我还没有告诉他们。我只是想到外面去试试!”她今年二十七岁了,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最近愈发强烈。
李宝利点点头:“你说这话就见外了。老局长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,他去世了,照顾你是应该的。年轻人往高处走我理解,可是现在经济大环境不好,外面竞争激烈,咱们这儿虽然待遇一般,可旱涝保收,你可得想好了。”
“李叔叔,我想好了!”
生活现状让孙萌萌感到了极大的不安,她试图去改变什么。
清晨,肖毅和往常一样去上班:“老婆,我走了!”
“好!”孙萌萌低下头,很快传来了碰门的声音。她猛地站起身,脚底冰冷,仿佛踩在冰上,低头才发觉是光着脚的,寒意一点一点浸入骨髓,只觉得心冰到顶点,无法抵御的冷,寒彻心肺。
她愣了一分钟,然后突然神经质地跑到了卧室,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冲出家门,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麻烦跟着前面那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。”
冲动是魔鬼,可是孙萌萌管不住自己的腿,也管不住自己的心,她浑身都在颤抖,嘴唇不住地哆嗦。
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,大概也猜出了什么,一言不发不紧不慢地跟在那辆车的后面。
沿途的风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,孙萌萌的耳朵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。她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十几分钟,也许已经过了一万年,直到她看见一个本来站在公车站前的女孩子,笑靥如花地走近了那辆银色的车子,婀娜的身姿像嫩柳一样轻盈地坐进去。两个身体在车子里肩并肩挨得那么近,肖毅侧过头不自觉地对那个女孩子露出笑容,那些小动作中流露的温柔几乎能把人溺毙。
孙萌萌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丈夫的冷漠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,是忙得没有时间谈情说爱,可是为何他的冷漠只是单独留给她,而他的笑容和温柔都毫不吝啬地给了眼前的这个女人?
突然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油然而生,她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,坐在出租车上,她觉得窗外的一切景物都失去了颜色,就像此时此刻的她一样,了无生趣。
孙萌萌回到小区,刚要打开楼门,就听到从开着的窗户里传来男女的互骂声。
“姓王的,我告诉你,别以为现在赚了几个臭钱,你就成了人了,当年要是我没有放弃念研究生的机会,然后出去创业,现在肯定比你干得好!你忘了当年你求着我嫁给你时那孙子样儿,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都给你了,你现在在外面养小老婆,你不得好死!”
“臭女人发什么疯,我娶你时也不是老头子,妈的,就因为你是我老婆,我就得天天忍着你这个泼妇?要创业你现在去呀,我给你本钱!”
“王八蛋,我和你离婚!以后孩子长大了,我就告诉他,他爸是个大王八……”
“离就离,说了八百次,妈的,老子怕你这个?你也不照照镜子,现在的你就是个疯子、丑八怪!”
“我是疯子,也是被你们逼的,我诅咒你和那个狐狸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,肠穿肚烂永不超生!”女人号啕大哭,然后是重重摔门的声音,几乎震穿了孙萌萌的耳膜。
他们越吵越烈。其实这对夫妻吵架也不是第一回了,整个小区的人或许都听过他们的“现场直播”。貌似开始的时候男人还在认错,还在哄女人,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多,看来今天好像是终于了断了。
孙萌萌把俏丽的短发拢在耳后,她想,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就这样成了仇人,相看两相厌。就算有一天她真失去了爱情,失去了婚姻,她也不要把自己和肖毅变成这个样子。
晚上十点钟了,肖毅还没有回来,孙萌萌关上洗手间的房门,把肖毅放在洗衣机里的衣物都抱了出来。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妻子一样,做出这种卑微又可怜的事情。
仅仅这么一想,她的眼泪几乎就要落下来。这个男人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些有外遇的出轨男,他是肖毅,是她用生命去爱的丈夫和亲人。他们不是父母之命,不是利益婚姻,不是闪婚冲动,更不是搭伙夫妻。
他们是相恋多年,爱得那么深那么真,带着无限美好憧憬走进婚姻的爱人夫妻。
肖毅怎么可能会不爱她?肖毅怎么会爱上别人?肖毅怎么会欺骗她?
“老婆,你在干什么?”
肖毅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,孙萌萌一直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,手里的衣物完全散落到地上。她转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,我准备洗衣服。”
肖毅还没有换衣服,身上穿着工作时的西装,打着领带,那么熟悉英俊的男人,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,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,可是此刻她不想投入他的怀抱,只想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后退几步。
肖毅听到她的回答后,紧张的表情渐渐变得如释重负:“别洗了,我买了夜宵给你。”
“你买了夜宵?”
“傻老婆,怎么不信?你看,我买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。”
孙萌萌苦笑了一下,她确实很意外,这几天他做早饭,今天居然带了夜宵回来……他越是这样,她越是不安。或许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,或许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,他是肖毅啊,怎么可能?可如果是真的,她又该怎么办?
孙萌萌看着他,笑容渐渐消退,她走过去投进了肖毅的怀中,用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:“老公,不论发生什么事情,你一定不要骗我。”
肖毅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,然后抱住了妻子:“我怎么会骗你呢?我怎么会骗你呢?”
孙萌萌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地坚持:“你答应我,必须答应我!”
肖毅把吻落在她的发心,手心冷汗渗了出来:“我答应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