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第2节 虎狼之年的通胀和短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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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前的最后一天中午,陪客人吃饭,他说起企业内的人才,感叹“80后”已经占了各个重要岗位,“60后”在领导岗位上,“70后”最不尴不尬。我开玩笑说:这是虎狼之年,前有群狼,后有恶虎。
哈哈一笑,我们把杯中红酒干了,祝贺新的一年到来。
2011是什么样的一个年度呢?套这句话说:这是虎狼之年——前面有制造业全体亏损的压力,后面有通货膨胀在追赶。或者说,右边有华尔街,左边有第三世界矿主,两帮人都在掏我们的腰包。入冬的时候我跑去了昆明居住,因为我老人家的身体受不了青岛的寒风和上海的阴冷,而昆明正适合我这把老骨头。公司为我租赁了一套干净的房子。考虑到昆明的堵车和雨季的阴雨连绵,这套房屋离公司并不太远,我走几分钟路就可以到办公室了。因为是新房,最初的时候煤气卡没有来得及开通,我就在楼下巷子里的几家小饭馆轮流吃。
中午在楼下的巷子里吃牛肉米粉,价格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我很努力地寻找牛肉却只看到几块色子大小的牛肉粒。
吃饭时我有些手抖,可能低血糖又犯了,这些年的生意生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,出现了胃病、低血糖,或许还有其他毛病。让朋友购买了一张体检卡,准备回到上海去做检查。
中国商人有多辛苦,问问小生意人就都知道。现在是以健康换金钱,老了要拿金钱换健康。十几年前遇见派衬衫的老板刘,老人家对我说:最重要的是健康。是的,老了才知道。
还是把话题引回来。在经济变化的迷雾里,一干重要的经济人物变换着脸谱上场。我们的政策面在做什么呢?需要仔细地甄别。
我看到政府会在2011年保增长,同时以行政手段干预价格,压低CPI。
2011年的大规模保障房建设、高投入资本扶持新兴经济,后续五年投入14万亿来做基础建设,这意味着市场上的流动性不会减少;但同时一二月份又狂热地紧缩货币,导致市场资金绷紧到极点,那么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呢?
第一,当然是经济泡沫继续把危机向后递延,这是拖字诀的发挥极致,我不得不对我曾写的2011年经济大崩溃系列文章表示一下怀疑。
第二,在泡沫的前提下,当行政干预物价时,通胀并没有离去,那么它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呢?
那就是短缺。
举个例子,比如说你是菜农。超市里被禁止提高菜价,那么对于超市来说,为了不亏本,超市老板就必须压制批发商不能涨价。批发商为了不亏本就必须压榨菜农不涨价。你算了算农资、化肥、人工,结果是亏本的。你会卖吗?你不会卖,同时批发商也不会做,因为价格被约束了,中间利润降低,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菜在地头烂掉,终端零售价也下不去。
市场上就出现了短缺。不仅如此,而且你再也不会去种菜了,那就是持续的短缺。在一个长期价格管制的市场上,如果粮食、蔬菜、油盐等民生必须产品全部受到管制,最终结果就是出现大饥荒。
不过我不太相信我们会继续这样的大规模行政干预。
我们2011年将会面临许许多多的产品短缺,正如苏联的当年、我们的前30年、朝鲜的当前、委内瑞拉的当下,我们将出现短缺。虽然症状不会很严重,因为我们有了后30年的积累,可以拖延许多时间。
2010年的冬季一些产煤区也居然出现了供电短缺。煤电两大集团的纠纷无法解决,电力的限价和煤炭的暴涨导致火力电厂拒绝购买煤炭发电。煤炭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并不缺乏的产品,但是却在严寒中造成了短缺。在往年,有小煤窑的洞口,便宜煤炭可以解决电厂的缺口。国进民退之后的矿难报道似乎少了,是否真正安全我们暂且不表,也无从知道,但是煤炭的价格却扎扎实实地提高了。许多年轻的愤青不能理解的是为何国营体系的煤炭也不顾及民生,他们没有弄明白,只要是经济实体都要赚钱的。一个不盈利的机构不是永动机,是无法支撑的。同样的,火力发电厂也是要赚钱,市场价格被抑制,而煤炭在涨,就意味着电厂要亏损。而电厂的管理层有业绩压力,要养活工厂职工。既然你不让它涨价,它可以不开工,如果你强力要它开工——拿钱来!
所以出路只有两条:要么允许涨价,要么短缺。或者,相关部门可以给予补贴,只要你拿得出银子。我相信应该有这票钱财,我们的财政收入已经超过了8万亿。
2011年的能源供应将会价格暴涨,石油和煤炭都会保持在高位,不知道夏天的电力供应会如何,我们拭目以待。
最重要的民生产品其实是粮油。粮食或许有办法,而油却毫无办法,我们的大豆产业已经在竞争中一败涂地,几乎为美国资本控制的大豆垄断。你能让美国人降价吗?不能,就像你不能让煤矿降价一样。所以,相关部门只能压制榨油厂不涨价。榨油厂的对策也是不开工。
这一件事情在媒体报道之后,导致了政府相关部门大丢面子,和《第一财经》发生纠纷。而媒体的不依不饶,以真实的材料和数据,再次验证此事,一瞬间鸦雀无声。过完春节后,媒体不断爆出超市里豆油与其他产品搭配限购的事情,榨油厂纷纷否认自己工厂限产,当然你要理解他们。
CPI俗称消费物价指数,它是一个指导当前物价水准的指数,每个月统计一次。这个组成里面没有房屋销售价格,食品的价格占了大头。
由8类商品构成,分别为食品、烟酒及用品、衣着、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费、医疗保健及个人用品、交通和通信、娱乐教育文化用品及服务、居住。各大类价格指数的权重分别约为:食品34%,日用品5%,衣着9%,家庭设备及维修4%,医疗保健11%,交通通信9%,娱乐教育文化15%,居住14%。
所以当食品价格出现波动时,CPI价格就会变动很大。这样你就明白,政府一定会对食品价格加以重点关注,设法调控。许多做投机的人,我都警告他们,不要碰粮食,做粮食投机是大忌。
不错,普通的老百姓关心的是菜篮子价格,CPI的组成中间食品占了三成以上。每次统计局公布数据,很多人就提心吊胆。其实没必要自欺欺人,对于粮油价格的猛涨,人们的体验是一瞬间的直接感受。但是在1月份的CPI公布前,还是调整了权重,公布的数据最终为4.9。事后大家解释调整权重不影响数字,唉!
与此同时,服装价格猛涨,到秋天,羽绒服的价格已经上升了七成到一倍多。我认识的一个朋友,他在做波斯登的羽绒服和保暖内衣,经销商要货和打钱的热情吓得他有时候不敢接电话,因为供不出货物。
而我公司里的小女孩跑去百货公司看完价格,基本上就崩溃了,终于放下买名牌的心思,跑去地下商城购买便宜的羽绒服。
对一系列的涨价现象,人们起了无数恶搞的名字,我记不全,但是有些印象深刻还很有趣:豆你玩、蒜你狠、糖高宗,如此等等。上游原材料从铜、糖、棉花、橡胶、棕榈油等等全面暴涨。原材料的暴涨链条一路延伸到成品的各个环节,直到呈现在市场上。
到了2010年年末,戏剧化的局面已经非常严重。深圳的市民甚至跑去香港购物,购买日用品回来,加上过路费甚至都比内地便宜,人们无可奈何。
2011年的通货膨胀不会减轻,我相信政策面已经意识到价格干预不起作用,于是在2010年的最后三个月加了两次息。但并不代表发改委会放弃价格干预政策,在粮食、油盐等相关民生产品领域,政府会保持对价格和囤积的干预和谴责,以及行政处罚。
在冬天和夏天两个用电高峰就会有短缺现象,限电和拉闸都会成为常态。这将有利于提高部分地区民众的自身抗寒抗暑技能,提高身体素质;也会为节能减排工作作贡献。唯一不利的是一些制造业,我个人认为制造业已经很难赚钱,停工也是一件好事。
但是行政干预食品价格,有用吗?没有用。如果计划经济有用,邓公还要改革干嘛?在行政干预食品价格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,菜农让菜烂在地里、大豆榨油厂拒绝开工。不仅仅是我们会做这样的蠢事,美国前总统尼克松也曾经在上世纪70年代试图干预美国疯长的物价指数,但在半年后不得不放弃,以失败告终。
因为他引发了美国市场的短缺。
所以,后来发改委在干预食品价格时对采取行政手段已经非常谨慎,因为他们没有自信可以控制自由市场的食品供应。好了,然后他们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的:他们并不认为行政干预是错的,只是认为干预的对象是错的。因为菜农、菜贩子、超市都是私营个体。所以他们决定干预国营体系,前面说到煤电。电力、煤炭体系在经过一轮国进民退后已经基本上都是国营体系,于是要求电力部门不得涨价,那么电力体系要求煤炭体系降价,煤炭体系拒绝了。
于是出现了什么呢?拉闸限电。我有一个朋友给电厂供煤炭,连他的洗煤企业也被限电,冬天不得不在晚上加班,因为晚上是供电的。
可笑吗?不可笑。即使煤炭电力企业是国家的,他们也是市场的主体,必须遵从市场的逻辑。企业的领导人现在都有业绩考评,凭什么让他去亏本销售呢?当他无法对抗行政命令时,他可以消极怠工。
这是短缺问题。
那么通胀是如何产生的?
芝加哥学派的货币主义学说认为所有的通胀都是货币行为。就是说,今天你家里有100斤米,你有100块钱。结果第二天,你家里多印了100块钱,有了200块钱,你是不是多了一倍的财富呢?不是,你只是多了一倍的纸币,大米还是只有100斤。现在这斤米卖2块钱了,所以物价就上涨了。
所有物价指数那些成分都涨价的时候,其实就是市场上钱多出来。
我在山东的时候,当地卖菜的大妈、出租车司机说得都很通俗:钱毛了。
这是非常形象的比喻,就是说钱不再值钱了。
另外一个大家都关心的产品是房子。在全国数十个城市都开始了限购,对价格进行管制就会导致短缺;对供应进行干预,会导致什么结果呢?
这不是脑筋急转弯!答案只有一个:房子继续涨价!
我们小结一下:所有的通货膨胀其实都是货币现象,也就是市面上的钱太多了。那么我们市面上的钱是怎么多的呢?通俗的说法是印刷的,呵呵,钱都是印刷的;但这个概念和货币印刷的概念是两回事情。所以我们下面接着讲货币是怎么到市场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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