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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图书频道 > 综合其他 >社科心理 > 精神医生知道的秘密:人类怪异行为百科全书 > 第 2 章 眼中的爱意出卖了你——边缘型人格障碍和被爱妄想症
第2节 第二章

雪莉·威廉姆斯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家庭主妇,住在市郊,大学毕业,从未被逮捕或送进精神病院,她到门诊来抱怨自己有习惯性焦虑。我觉得洛克顿也会赞同我对她是位YAVIS的判断。于是我打电话给她安排了我们的第一次咨询会面。

第一年的住院医师只能使用门诊中当天有空的办公室。我搞到一间有个小窗户的,不过有部分景观被一个档案柜挡住了。里头有一张总是撞到我膝盖的小桌子和一张椅子,有一张给患者坐的沙发,办公室里有心理咨询实习所需的最低配置,还包括一部内线电话和一盒纸巾。

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雪莉·威廉姆斯打扮得像个少女,她穿着紧身牛仔裤和运动鞋,头发编成辫子。她在沙发上坐下,翘着腿,抬头望着我,等我先开口。显然,下面该我了。

我用询问她从市郊开车过来的情况来打破沉默,这似乎让她感到放松并打开了话匣子:“波士顿的司机你也知道,交通规则对他们形同虚设。”

我不太确定接下来该说什么,于是冒险道:“接下来,我们来聊聊你的事吧,雪莉。”

“嗯,我嫁给了我大学的男友,”她晃了晃硕大的钻戒,“他现在还是那么英俊潇洒。我们有间漂亮的新房子,楼下是起居室,还有个超棒的露台。”她再次沉默,等着我说点什么。好吧,我在想,一个真正的临床医生这时候会问些什么呢?

“那么,是什么原因让你今天来到这里呢?”
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,终于开口道:“我总是感到不安,医生。”

对于“医生”这一称呼,我差点笑出声来,这太扯了。

她继续说道:“每当我丈夫旅行时这种感觉会更严重,他晋升为区域经理后经常要因公出差。我在那间大房子里觉得很孤单——一个人太无聊了。有时会严重到无法干家务,以致要洗的衣服堆积如山,到头来什么活也没干。”

听起来似乎是她的不安过于强烈,让她在家时感到不知所措。我的直觉告诉我,不要在我们的第一次治疗中讨论她的精神障碍。于是,我尝试通过附和她的想法,让她更多地倾诉她的感受。“不安的感觉一定让你很不好受。”我尽量用最感同身受的语调说道。

“可不是嘛,斯莫尔医生,确实如此。”她放下翘起的腿,以一种稍显诱惑的姿势坐在沙发上,“我会担心各种各样的事情……我丈夫的工作、抵押贷款——这很无稽,因为我甚至不知道抵押的是什么。埃迪会处理所有的账单。”她叹息着望向窗户前面的档案柜。

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我问道。

“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快乐。我所有的朋友看起来都是快乐的。我住的房子最大,女友们都对我嫁给埃迪羡慕不已,但我已经感觉不到这有什么乐趣了。我到底怎么了?你觉得会是抑郁症么?”

这还不能确定。不过,我很高兴她没有再喊我医生。

“你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?”我问道。我按照洛克顿的建议,没有问一些答案为“是或否”的问题,而是问一些能鼓励她继续话题的开放性问题。

“我觉得很空虚……就像这里开了个巨大的洞……这儿。”她双臂环抱的同时摩挲着双肩——我发誓这绝对是个诱惑的暗示。

雪莉继续讲着她的故事,我有种感觉,她隐瞒了一些事。她告诉我她没法生孩子,而她和埃迪对此并不在意,他们都不太喜欢小孩。但她的说话方式就像事先排练过一样,仿佛她早就知道我想听到的答案。我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只是个不安、无聊、可能还有点抑郁、想更了解自己的家庭主妇。或者她其实是个读了些心理治疗书籍、跑来验证她的故事的神经病。

“给我讲讲你的婚姻吧。”我说道。

“我觉得我第一眼看到埃迪那摄人心魄的蓝色双眸时就爱上了他,我们都是波士顿大学的大三学生,他还是首发的四分卫。我妈很喜欢他,他家里很有钱。还有,他的床上功夫也很厉害……至少前几年确实如此。”

“那是你们之间有什么改变了?”我问道。

“他现在工作太卖力,都没精力做爱了。我真的挺怀念的,你知道吗?”她淘气地咧嘴笑了笑。

看起来就像她在跟我调情。我在书上读过诱惑医生的案例,但当我真的碰到时,真心觉得怪异和不舒服。她是个有些模糊的案例,但我还是对她的问题有了一些头绪。雪莉似乎很注重外貌和财富——她那位拥有迷人双眼且多金的丈夫、她的新豪宅、那些对她艳羡不已的朋友。也许她有自恋型人格障碍——这种情况的人通常追求表面的优越感,以期填补潜在的情感空虚和缺乏安全感。又或许她是由于丈夫的频繁旅行而抑郁。她轻浮的举动也有可能反映了她的表演型人格障碍——以生动夸张、感情丰富的行为寻求他人的关注。

我需要在作出诊断并制订治疗策略前更了解她,于是继续不温不火地提问,但是她却对细节避而不谈,只是一再强调她这个孤单寂寞少妇的不安。

“要成为我的心理医生,我需要先多了解你。”她似乎在向我发起挑战。
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我问道。

“我想知道你是哪里人,你的年龄,你有没有女朋友。”她迅速罗列了一串问题。

大多数患者都对自己的心理医生很好奇,但雪莉的一系列问题却让人感到冒昧。患者们有权知道他们医生的专业资质、收费和治疗策略,在这些之外泄露的信息则相当微妙了,而且有可能妨碍治疗。

对于披露多少个人信息为宜,心理医生并没有达成一致。弗洛伊德认为医生对患者应该保持神秘。这种弗洛伊德式的处理方式帮助患者将他们的幻想投射到医生身上,医生可以说是患者心理世界的镜子。在治疗过程中通过投射,或者说移情,可以帮助患者更好地了解自己并减轻他们的心理症状。

有些临床医生则赞同更加人性化的处理方式,并且不介意透露更多的个人信息——他们在哪里度假,有几个孩子等等。他们将这种信息泄露视作增强与患者的治疗结合度的方式,不过还要视患者问题的性质而定。医生的自我暴露有时会成为患者的负担,他们可能会觉得有必要去关注医生,或为他生气、嫉妒,而这会妨碍患者的治疗进展。

我本可以告诉雪莉我的年龄和我的老家,但我觉得关于女朋友的问题超出了底线。直觉告诉我,如果我回答了她的任何一个问题,会助长她无休止地问更多问题。于是我决定转移话题:“我想你也知道,雪莉,想了解自己的治疗医师是人之常情,不过如果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,我可以更多地帮到你。”

她似乎被刺激到了:“好吧,如果你想这么玩的话。”她的肢体语言从一个充满诱惑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受伤的小女孩。

“关于你的童年,你能想起些什么?”

“听着,我已经33岁了,毕业于波士顿大学,已婚,我感觉一团糟,清楚了吗?我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她生气地回答道。

“你和父母相处得好吗?例如和你的妈妈。”我问道。

“很好。一切顺利。”

“你提到你父母很喜欢你的丈夫。”

听到这话,她笑了:“所有人都喜欢埃迪,他就是个万人迷。我希望他能更多地陪我,那样我就不会总是这么不安了。”

随着我们话题的继续,雪莉再次放松下来,似乎她已经原谅我了。我们又聊了更多关于她的婚姻和习惯性焦虑的话题。结束时我提议我俩每周见面一次:“这让我有机会了解你的感受并找出问题所在。”

“看来还是有人愿意了解我的,谢谢你,斯莫尔医生。”雪莉微笑着说道,站起来准备离开。她抓起我的手握住,但握得太久,以致最后我不得不自己抽出来。这一刻让我觉得很不舒服,而她却似乎浑然不觉。

第二天是洛克顿和我的指导会面。他的办公室设在灯塔山[1]的褐色石头建筑一楼,从医院过去要经过一小段很陡的上坡路。背着背包走到那儿的时候,我已经气喘吁吁了。门诊漫长的值班之后,我通常已经没有动力到户外慢跑了,尤其还是在冬天。在按对讲机前,我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下来。

“请报上名来。”那个小盒子里传来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。

“我是来请您指导的盖瑞·斯莫尔,洛克顿医生。”他开了门禁锁,我推开门进了接待室,这里由走廊改建而成,显示出古老的灯塔山风格——白色的墙壁装饰着壁板、实木地板、斯蒂克利家具[2],以及古旧的《纽约客》杂志。我等了十分钟,也许他当时正在往头发上涂Brylcreem发胶。

[1] 灯塔山是波士顿最好、最昂贵的街区。

[2] 以结合工艺和艺术闻名的实木家具品牌,已逾百年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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